两岁语言发展：双语孩子的第一批词语，和日后在海外生活的优势

十项临床和心理学研究告诉家长：两种语言不会让孩子说话变慢，反而从婴儿期起锻炼注意力和记忆，并为日后在另一个国家上学、工作打下基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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两岁是语言发展最热闹的一年：孩子从几个零散的词，走到能把两个词连起来说话，每天都在给爸妈惊喜。对在家里说中文、出门说英语的家庭，或者正在计划把孩子带到另一个国家生活的家庭，这时最常见的问题是：两种语言会不会让孩子说话变慢？答案来自过去二十多年的临床和心理学研究，而且结论对家长很有利。

双语从出生那天就开始了

加拿大英属哥伦比亚大学的Byers-Heinlein、Burns和Werker在2010年的《心理科学》（Psychological Science）上发表了一项对新生儿的研究。妈妈在怀孕期间只说英语的新生儿，明显偏好英语；妈妈在怀孕期间经常说英语和他加禄语的新生儿，对两种语言的偏好相同。研究里还有一组妈妈说中文和英语的新生儿，他们表现出介于两者之间的偏好。作者的结论写得很直接：“The first steps toward bilingual language acquisition have already begun at birth.”（走向双语的第一步在出生时就已经开始。）

偏好两种语言并不等于混淆。第二项实验显示，单语和双语的新生儿都能把英语和他加禄语区分开。也就是说，孩子带着分辨两种语言的能力来到这个世界。

第一批词语：同样的时间，两套词汇

“双语孩子说话晚”是流传最广的担心。麦吉尔大学的Petitto等人2001年在《儿童语言杂志》（Journal of Child Language）上发表的研究，跟踪了六个孩子整整一年：三个同时学魁北克手语和法语，三个同时学法语和英语，开始观察时分别约1岁、2岁半和3岁半。两组孩子在各自的两种语言里，都在同一时间达到早期语言里程碑，和单语孩子一样。从第一批词语或手势开始，他们就在两种语言里说出大量意思对应的词，而且会根据谈话对象换用语言。研究者的判断是，区分两种语言的能力在第一个词之前就已经具备。

孩子有时会把两种语言混在一起说。同一项研究发现，混用多少，和爸妈自己混用的程度直接相关，也和孩子当下更偏好哪种语言有关。这是对环境的反映，不是混乱。

两岁时，请看总词汇量

佛罗里达大西洋大学的Hoff等人2012年在《儿童语言杂志》上比较了家庭背景相当的双语和单语孩子，年龄从1岁10个月到2岁6个月。只比较一种语言时，单语孩子的词汇和语法更领先；把两种语言的词汇加在一起，两组孩子的总词汇量相当。在双语孩子中，每种语言的词汇和语法，都和孩子在这种语言里听到的输入比例有关。

对两岁孩子的家长，这个结论很实用：评估孩子说了多少词，要把中文和英语的词语都算进去。一个在中文里说“苹果”、在英语里说“ball”的孩子，掌握的是两个词。如果担心孩子的语言发展，请咨询儿科医生，并告诉医生孩子在用哪几种语言。

6个月的耳朵，预示2岁的语言

台湾学者曹峰铭（Feng-Ming Tsao）、刘惠美（Huei-Mei Liu）与美国华盛顿大学的Patricia Kuhl在2004年的《儿童发展》（Child Development）上发表了一项追踪研究：先在婴儿6个月时测量他们区分语音的能力，再在13、16和24个月时评估同一批孩子的语言发展。6个月时的语音辨别能力和后来的理解词语、说出词语、理解短语的能力显著相关。语言的基础，在孩子说出第一个词之前很久就开始搭建。

同一个团队在2003年的《美国国家科学院院刊》（PNAS）上，研究了外语接触能不能改变婴儿的耳朵。6到12个月之间，婴儿分辨外语语音的能力会急剧下降。研究者让9个月大的美国婴儿在实验室里参加12次与普通话母语者的互动，对照组同样参加12次活动，但只听英语。之后的测试显示，“exposure to Mandarin reversed the decline seen in the English control group”（接触普通话逆转了英语对照组所出现的下降）。第二项实验给婴儿看同样内容的录像或只听录音，没有任何效果。真人互动，是婴儿语言学习的关键。

注意力和记忆：双语带来的额外收获

意大利国际高等研究院的Kovács和Mehler在2009年的《美国国家科学院院刊》上报告了三项眼动研究。从出生就听两种语言的7个月婴儿，和条件相当的单语婴儿一样，学会了根据提示去看屏幕一侧的奖励；当提示改为指向另一侧时，只有双语婴儿成功调整了视线，迅速抑制旧反应，学会新反应。这时孩子还不会说话，双语经验已经在锻炼大脑的认知控制。

新加坡国立大学的Singh等人在2015年的《儿童发展》上，把114名6个月大的单语和双语婴儿放在最基础的信息处理任务中比较。双语婴儿编码新信息的效率更高，对熟悉信息的再认记忆也更好。作者称之为“a generalized cognitive advantage in bilingual infants that is broad in scope, early to emerge”（双语婴儿的一种普遍认知优势，范围广，出现早）。这项研究在新加坡完成，正是一个家庭日常就用两种语言的社会。

条件：每种语言都要规律地出现

双语的好处不会自己发生。Place和Hoff在2011年的《儿童发展》上，请29名25个月大的西班牙语英语双语孩子的妈妈记录孩子每天听到哪种语言。孩子在每种语言里听到的比例，预测了这种语言的水平；此外，孩子从多少个不同的人那里听到英语、英语输入中有多少来自母语者，都对英语水平有独立的影响。

把这些研究放在一起，规则很清楚：每种语言每天都要出现，最好由真人说出来，最好来自不止一个人。语言接触越规律，孩子在这种语言里的进步越稳定。

三种、四种、五种语言

很多海外华人家庭的孩子，从小就同时接触中文、英语、当地语言，有时还有方言。德国奈梅亨大学的Poarch和van Hell在2012年的《实验儿童心理学杂志》（Journal of Experimental Child Psychology）上，比较了5到8岁的德国孩子：正在学英语的孩子、德英双语孩子、德英再加一种语言的三语孩子，以及单语孩子。在冲突注意力任务中，双语和三语孩子解决冲突的能力都优于单语孩子。多一种语言，并没有让孩子“装不下”。

对想让孩子从小接触四五种语言的家庭，前面的规律同样适用：每一种语言都需要自己固定的时间和固定的人。家里的语言由家人负责，社区的语言由学校和邻居负责，其余的语言需要每天一小段专门的时间。

这正是幼儿英语启蒙可以借力的地方。Tatako 是为用两种语言带孩子的爸妈设计的幼儿英语课程，每一堂课都是爸妈陪着孩子一起上：孩子先听一个词，再在两张图片里找出来，最后自己说出口，不需要认字。课程每天只占几分钟，强调的是天天做，而不是周末一次做很久。Tatako 以认知心理学和儿童心理学研究为基础，从第一个词开始学英语。

日后在海外：学校、工作和自己的位置

早期双语的价值，最终体现在孩子长大以后的生活里。芝加哥大学的Bleakley和休斯顿大学的Chin在2004年的《经济学与统计学评论》（Review of Economics and Statistics）上，研究了小时候移民美国的成年人。他们利用“年龄越小学语言越容易”这一规律，发现了“a significant positive effect of English proficiency on wages among adults who immigrated to the United States as children”（英语水平对童年移民美国的成年人的工资有显著的正面影响）。这一效应很大程度上通过教育实现：语言好的孩子读书更顺利，工作更好。

对计划移居的家庭，这意味着两件事。第一，孩子越早接触目的地国家的语言，到了当地就越快进入学校、交上朋友。第二，家里的语言也值得保留：两岁时打下的双语基础，让孩子在两个世界里都有自己的位置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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